
《Flipped》有这样的剧情:
朱莉·贝克虔诚地相信三件事:树是圣洁的(特别是她最爱的无花果树)、她在后院里饲养的鸡生出来的鸡蛋是最卫生的、以及总有一天她会和布莱斯·罗斯基接吻。二年级时在看到布莱斯的蓝眼睛那一瞬间,朱莉的心就被他击中了。不幸的是,布莱斯对她从来没有感觉。而且,他认为朱莉有点怪,怎么会有人把养鸡和坐在树下看成乐趣呢?没想到,到了八年级,布莱斯开始觉得朱莉不同寻常的兴趣和对于家庭的自豪感使她显得很有魅力。而朱莉则开始觉得布莱斯漂亮的蓝眼睛也许和他本人一样其实很空洞,毕竟,怎么会有人不把别人对树和鸡的感情当回事呢?
文德琳·范·德拉安南的原著没有看,电影也还在电驴蜗牛速下载中。只是这样的剧情,让我想到了《同栖爱》里面的少年之恋,当初也是宿命认为理所当然应该喜欢和被喜欢的事情,结果是被彻底拒绝。多年以后,当初喜欢的对象又折回来索取自己的爱,少年不再,当初的喜欢也被更厚重的眼光审视,驽钝而单纯,美好但永远不再。所以,何以接受?还是拒绝,就像当初被拒绝一样。没有爱不可以割舍,也没有爱不可以只是拿来珍存。
床头放着《那些有伤的年轻人》。找书店问的时候让说书名,尽管我把那个三声读得很彻底,结果所有被问的人都会听成“那些忧伤的年轻人”。呵,忧伤年轻人,总让人想起维特之烦恼一类的兀自烦恼小题大作无病呻吟一类的得瑟,再或者就是小年轻们看青春偶像剧豪门恩怨剧宫廷争斗剧里面出身贫贱品性高洁又被小人所陷不得主角之爱的那啥的时候内心萌发的伤怀吧?想来这飞速膨胀的时代,自有暗香盈袖焚的自宫的自挖双眼的都不怎么能成新闻头条,哪还有啥大悲大喜大伤大忧,咱老百姓的教育方针就是出人头地大有作为,个人的情感个人的品性个人的特质比起钱来那都素浮云。CPI涨着,青年们办公室屯着,日子过着,无人问津,忧伤就个人忧伤着吧。这年头谁没个内伤,谁没个口味重的方面,是罢。
学钢琴的师傅手指肉墩墩儿的,但是灵活得让人惊喜。自己一个人练的时候,举着枯柴一样的手指不厌其烦的练习左右手的配合,琴头放一杯地下铁加了芒果蒟蒻的普洱茶,偶尔听见隔壁声乐系极其浑厚的男高音在楼道里震荡,抬头前方琴谱上的蝌蚪辨认起来还是那么迟缓,但内心却安静得出奇。也许,这些时间金钱精力的付出永得不到回报,但想起“钢琴王子”的背影,还是心存向往,绷着自己继续练习罢。
日记本放在床头积了厚厚的一层灰,管理学英语外国小说申论伯里曼杂七杂八的书都一并堆在那里,少有翻阅的机会。总是屯在电脑前看着看着,也就凌晨了。洗漱完翻身上帘卷西风床,眼皮早开始打架,哪里有阅读的时间,更甭提思考。一不留神,又陷入浑噩的状态般,日子是在过着,但又全没印象了。工资不见涨,人也就疲软起来。只有看《Micmacs à tire-larigot》的时候,才生出些惊奇,或者在维塔士的测试间里奋笔疾书的时候,才心潮澎湃一番。其余都是慵懒的虚度着,像是耗着,又心怀着那么点期待。
也许,这种一直挠着挠不着的痒的状态,反而有点想法,是种即使身子慵着,但内心深处又前倾的状态。也好。宾着罢。
The Moon Represents my heart
12月 2nd, 2010Fly Me To the Moon
09月 25th, 2010

中秋回家,绿壳子的火车里仍然是记忆中抹不去的膻臭味。所有的东西都年代久远,仿佛积攒了过往时光里所有旅人残留在物件中的秽气一般,散发出复杂的即使暴晒也不能得以驱散的阴霾况味来。小时候对消失在远处的铁轨充满了各种幻想,很想沿着铁轨一直走,一直走,会走到哪里,会遇到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风景。小五第一次乘坐火车,雀跃不已,却是噩梦般的三天两夜,袋装康师傅方便面的况味和晦暗的卧铺车间,并没有给幻想带来任何期待的满足,直到快到目的地看见那些延绵不绝的戈壁时,才恍惚有了被带走的错觉。铁轨传来规律的噪音,出水痘带来的发热,康师傅方便面此生不再想尝试的味道,成为了第一次铁轨上难以磨灭的记忆,从此便不对以这样载体的旅行有任何好感。虽然后来的经历有所变化,但长久在记忆里的,仍旧是那种驱散不开的阴霾况味占据着,不喜,也不愿乘坐的。

和小志一起回家,介绍着风土,人情,地理位置还有步行街的小吃,本想一并重一下儿时的记忆,走到老电影院门口的时候却发现,所有的记忆都变成了废墟。所有的木质川西建筑里面那些嘴里咬着叶子烟虚着眼睛皱纹都挤在脸上打着戳牌的老人们不在了,很多年不变竖着的门板背后是已经发花模糊的玻璃罐里的果丹皮和薄荷糖的小商铺不在了,还有街尽头那些镶牙的,画炭精画的,算命先生们都不在了。只剩下那些菱形的石板路拼在一片废墟当中,剥落了油漆被潮湿空气侵蚀了许多年的木质横梁,还有没有碎完的瓦片堆,乌压压一片地,四周是新建的水泥高楼,高耸云端的样子俯视着废墟。人站在中央,久了,会觉得丢了魂一般。被小志戏谑总往回忆里看,总兜不出怀旧的怪圈。我不怕新生,却总为沉淀在时间中有一些时日的物件因了变化的逝去而遗憾。这是种天生的情怀,自己不能抵挡的。背着小志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倒是宽慰了,虽然看不见算命先生,也不见浮桥的桥头卖凉水的,毕竟,时间过去了,他们的面目不再,却也还在记忆里。甚至,变得美好。

不变的东西总会带来一些安慰。回到乡下,夜里十点,虫鸣响彻着山谷,想到EVA里面生态回归的台词,不禁莞尔。在外一些年,回来看看,却不愿意就此停留下来。即使生活优渥,却将灵魂出卖给了自由。

新旧是要交替的,汽车开到蓉城边界,看到一路上无数楼盘的广告,铺天盖地一样的,扩建着,扩张着城市的步伐,攻城略池,风驰电掣,像是要把自然和荒芜都一并吞噬,掩盖一样。天际线慢慢变成财经指数一样的高低起落,地面蒸腾起雾霭,雨洒下来,愈发显得清冷。也许,我的内心深处,就像我对乡野的情感一样。对城市,我也有着等量的爱和恨。
Inception of Life
09月 9th, 2010

上完一天班在万达影院坐下来的时候,因为期待,或者也因了白日的工作,有些惫态。所以在看完《盗梦空间》走出影厅大门的那一刻,有些恍惚,倒不是觉着虚幻,只是回想刚刚看过的影片,竟没有留下任何逻辑性的回溯。忽又想起今敏去世的消息,还有他《千年女莫道不消魂优》里面那个一生都在追逐幻影的女子,虽然思念和追寻痛苦,却那样幸福。
公司砍掉了大块数字娱乐方面的业务,剩下的产业就显得边缘化,仿佛随时可有可无的,这种无关痛痒的态度让人蛋疼。辞职的同事有人去了西东篱把酒黄昏后藏,有人去了北京,皆是女子,千里走单骑,生活偶尔是需要破出水面一会儿罢。日日在办公桌前的大老爷们儿,几乎不曾摊成一堆骨头,蒙了灰一样,自己都受不了。
生命有时真像一个玩笑,或是幻觉,或是梦境。头天还活泼乱跳的,次日便可以是一具冰冷的尸首。刚刚是那么璀璨辉煌觥筹交错,转身便可以倒地不起永不再睁眼。灾难和绝症都可以让被光环围绕的生活瞬间失色,让身边的朋友不知如何抉择安慰的话语,让被一地绒花托起的希望灰飞烟灭。好像一切都失去重量般,好像周遭的环境都在一部分一部分的褪色一般,好像内在的心智也被慢慢石化一般。
我见过生命的诞生和陨灭。我见过生命的多样和丰富。我见过生命的挫折和绽放。这些变化的生命给予了我一瞬的光辉,让我看到的生命瞬间可以爆发的力光芒和力量。那一刻的光亮虽然短暂,却足以照耀一些人的一生。
近日疲软,好像每日那几集美剧或是康熙,其实是无关痛痒的,看过了过了,没看其实也过了。
生活有时候像一种定时炸弹,只“嗙”一声,可能就啥都没了。
也有人说:人生际遇,只是路况,真正的幸福,在一路走过的风景。
末了,引用某芋头蛋疼的写点神马:
帶這好奇的心去做一次沒有目的地的冒險
沒有目標,沒有指引,抱著一種絕對自由的態度,
懷揣著對未知明天的一小點憧憬抑或是恐懼,
用自己有限的,還不成熟的力量,去用力的生活。
然後依舊用自己有限的,還不成的力量,去承擔這樣生活所產生的後果。
這便是全部。
The Other Side of Eureka
08月 30th, 2010
夜里躺在床上看《橘子不是唯一的水果》,脑袋里却始终盘旋着公司周一要处理的事情,老走神,愈发读不下去,遂翻身睡去。周一大早起来,心生厌倦,不想上班。到公司打开网页浏览新闻,除了鸡蛋和姜涨价了,其他貌似和自己都没有关系,再转到朋友博客,一张张国外或是海边的照片就显得分外刺眼,仿佛自己的生活就像一团死水,没有任何波澜。前阵子叫嚣着想去北漂,结果也是现实诸多制绊,搁浅了。其实自己比谁都清楚内心那份永不会瞑目的冲动,有时候就像是火焰一样,炙烤着心的正面和反面,归结于现实的种种,总是小心翼翼,不得以施展一般。
冗繁的现实生活会滋生沮丧,美好又总是稍纵即逝,总夹在一种日渐麻木的中间地带,就更让人沮丧。往日每次旅行带来的那种未知的欢愉和亢奋,都不能成为再次出行的理由。早些时候觉得年轻得像困兽,如今,更像残废的老不死,只等压成飞灰。现实虽不若原来显得飘忽,却每每梦中总浮现各种异象,不愿醒来。
随身有一个巴掌大的明黄色笔记本,偶尔翻看发现,自己的轨迹就好像晕头的兔子一般,划出很多圈子,散布无数个点,从来都没朝着一个直线奋进,甚至连大方向上都没有一个向量的聚集点,不知十年的青春,都到哪里去了。好像各个方向的力量都用力奔去,然后抽空了像具空壳。
丢弃了一直以来的日记习惯,封存起来,也不再翻看。好像犯下的错误和迷失的感念都不再重要,只有应付当下的能耐,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
前些日子看《异镇》(Eureka)瞌睡得不行,感觉这个剧的节奏就好像自己的生活一样迈入了一种疲软的境地。
两千多年前,当那位古希腊数理学家阿基米德泡在澡盆子里无意间发现了浮力定理时,他几乎是义愤填膺的大喊了一句“尤里卡!”(Eureka意思是:我有办法了!)然后就一丝不挂的跳起来冲到了大街上,据说登时就在西西里岛上的锡拉库萨城里来了回史无前例的裸奔。不过此举与风化无关,倒是给后世留下了一段佳话。流传下来的“尤里卡”也成为形容科学家不知懈怠的求知精神的最好辞藻,欧洲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所组织的规模空前的工业研究和科学开发计划就直接以“尤里卡”来命名。由此,Eureka红了。
但是,我最近都在Eureka同志的反面游荡,从文章头读到尾,自己都觉得蛋疼。阿波罗和使徒都离我太远,心情像是立秋了一样,开始进入阴霾的梅雨季节,哎,快到头罢。
Quarter Life Crisis
08月 13th, 2010
立秋那天回家,迎着一路烈日,路旁的植物都像要燃烧起来一般,蒸腾的热量透过窗帘侵向手臂,不知这个迟到的夏天,炎热还会持续多久。母亲身体欠佳,工作烦事一堆,媳妇儿上班也不能陪同,于是心里的况味不细想还好,想来也是睡不着的。手机里的FM102.6在高速路上断断续续的唱着歌,QQ列表里也没几个睡醒的,看了一遍微博也是百无聊赖,于是只能抱着苏同学硕大的单反包假寐,车里闷热的慌,人没睡着,口水流了一路。
父亲顶着一头银发来接我,地面蒸腾起来的热量像是要把他清瘦的身体都一并熏倒一般,车里的冷气扑哧哧得响,离开车站的时候,我都没来得及在众多亲戚的谈话中多和他说上两句。又忽然想起来,父子之间自始至终本来也不多言语的,每次回家,总和母亲闹腾,多是冷淡了父亲,总不多说多少话,父亲也总是在送别的时候,总嘱咐注意身体好好工作那几句话。父亲是日渐年迈,每每许多话到嘴边,也是说不出口的。只是隔远了有时候想想,便觉得酸。
第一眼看到母亲,精神倒好,但眼底也是隐了冷暖的。我自知她历了人生又一回劫数,回过头来看什么都是淡的。却又有一些重的东西始终在心里搁着,十句不离讨媳妇儿结婚的话。我也是自知理亏的,所以也是迎合着,堆笑的应酬亲戚们的调侃,殊不知母亲日日会着这些隔得近的三姑六婆的,是否每每遭遇调侃,都不是总有话来接的。人长大了真奇怪,明明有人疼有人爱的,都心知肚明的,却还是心里搁着无以言说的一块,无力填满,遭罪受的。隔日带着母亲shopping,算是补偿下此劫落空的照应,其实心里是愧的,却也只能仓皇的在物质上稍作补救,料母亲也是想得开的人,明白彼此的心思就好。亲情那么厚重,来日放长的,不怕没时间报答,只怕有心的时候人不在了,心里偶有这样的闪念的时候,手心就有些凉,想是再亲的骨肉也有分离的一天,就觉得未来没有着落,怕遗落了,更怕纷繁硕大的世界里,最后只剩一个人。恰好回蓉那晚又去看了《唐山大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水泥板下方登的世界崩塌的那一瞬间,眼泪就断了线一样流淌。
其实我一直不知道quarter-life crisis这个词怎么翻译才好,料想也是早该是过了这个时期的人,却在脑海里每每冒出这个词来,面临着没心没肺的社会一并增长的工作压力,面临着49万的房贷,面临着人在异地每月的房租水电气个人保险柴米油盐,面临着增长的年龄和身体机能的退潮,不知道这种始终环绕在身边面向未来的危机感是否在每个毕业不久的年轻人身上都或多或少的起伏着,带给人向内的憋闷以及逃离的冲动。
其实生活本身并没有这么让人绝望的危机四伏。亦有可爱可心的时刻,和朋友分享也好,与人共识也好,都是美好的时刻。所以生活就总好像手心手背都走在表面凹凸不平的一个缝隙中,总是四面危机的,又总有局部的安慰,如果偶有手心手背都舒坦的时刻,那就赶紧不要多想,享受那鲜有的瞬间才好。
是罢?是罢。
Dream of the Red Chamber
07月 7th, 2010

近日看新版红楼,声色鲜活,却似聊斋,隐隐绰绰的,角儿如戏子一般,台前幕后的,虽是实景,却又似临了搭的,园内园外都缺了人的生气,仿若真真梦中之景,无论聚了多少良辰,总是要散的样子,少不了招人叹息。
一连坐观了三日,有了些微涣觉,仿佛也是那么梦了一回。记不得那些亭台轩榭的人影,也记不清那些可人儿的脸,只叫了那些残留的声色余音缭绕了半天,方归了现世,上班的还得打卡,项目还得沟通运作,疏忽不得。只那些这会子那会子的说辞,让人听了虽文绉了些,但总觉着美,抑扬顿挫的,于那营营役役之上的细处,流水潸花之感的透彻,总是可心。只是,却离得太远,总如梦中偶现的情景或极美的瞬间,都随呓语般散进黑夜浑浊的意识里去了。
一时不觉,原来红楼不过是另一种形式上的虚无主义,美梦良辰,总还是都直着归去一般,化了灰尘,到头来,逃不过的,直是这万事万物,真真的变化。人是义无反顾的去死,几生几灭的,几世几辈的,每每顿悟时间太短,人生若梦,总嗟叹,悔过,鲜有和静之人。老来了,心却比了脸更丑,何苦来着,不若趁早归了去,还个干净自在。
媳妇儿近来长肥了,一双黑眼却越发显得乖巧,有时一张嘴还是恼人,假以时日,怕更会纵容了这蹄子,且略调教之。日子拉拉扯扯的,过的还算和静。只是这和静,能是几载,也未可知。罢了,姑且,即使来了,便顺了这亘古不变的变化吧。
Twenty Eight
06月 13th, 2010
我们都在一条直道上前行,有的人走不到一半便掉落下去,剩下的,或走或停,或奔或爬,却像所有的河流都融于半夜凉初透大海一般,殊途,同归。道路起初看上去很长,走到终点才发现很短。
这便是人生,无以逆转,像是一维的线,终点的时刻,只是清脆一声断裂。
光阴荏苒,岁月如梭的,一天天老去,一天天忘记呼吸。有时候是一味的觉着时间无情的带走那么多美好的时刻,却没有看见它带来的安静和沉着。它像是一个慧黠的神偷,带走了天真和年轻,却也留下了让人慰藉的痕迹。无论我们长成了什么样子,它都一视同仁地,持续抽离着生命,让无数人殊途同归,回到直线的终点,面朝星系,回归元素,抚慰每一颗安静的尘埃。
霸王别姬里唱:
“小女子年方二八,正青春被师傅削去了头发...”
青春不再,剃过的小圆头不再,头发也长长了,虽不若年少的张扬,所幸仍然乌黑,顺贴。父母的鬓角却是银丝,怎么染都染不会来的。人生那样长,又那样短,一眨眼孩子大了,时代变了,自己也老了。仿佛所有的人生都这样,老了,才明白只有爱才是生存的慰藉,只有真挚才能催生亘古不变的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