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sts Tagged ‘毕业’
All Shall Fade
星期四, 05月 21st, 2009
阳光明媚,像是要将建筑物的外墙烧穿一般,灼热。刺眼。因了论文的关系,借了图书馆很多到头来也没基本用使用的书,捧了个满怀往图书馆赶,一路上被这样的阳光炙烤在皮肤的表面,好像头发梢也要燃烧起来般。与此相反,图书馆里阴暗寂静,敦实的建筑楼道没有高窗,只有接近拐角处的地面有低矮的飘窗渗透进细微的光线和带了热量的风,无数莘莘学子上上下下,进进出出,不知也是多少年的事情。想到2000年的三中校门外飘着煮玉米的香味,想到西科大的铁桥外面巷子里的瓦片烧,一如这拐角处的飘窗上栽种的不知名的植物,这剩下不多的学生生活,一读便是二十来年,终于到了结束的时候,也终于算是可以跨出来,迎接新生活一般。
向前看不清楚,心生浮躁,于是向身后看。看见18岁的天台上仰望天空的少年眼角的落寞,看见19岁那年栽种的芦荟在文英街那幢老旧的筒子楼窗台上顽强的滋长,看见20岁朴实的愿望和梦想……何以轮回到现在,却迷失了。
前段时间看《孔雀》,一家老小聚集在楼道上吃饭的日子一去不返,起起落落,无论是姐姐因为想改变现状的命运而永久失去的梦想和爱情,还是大哥自在世界里被嫉妒怜悯和损伤的天真,抑或孱弱无语的少年被挤压鞭笞的自尊和勇气以及面目全非的纯真,到头来,无论是人性的美丽和光鲜还是梦想的纯净与执着都隐没在生活无情的砂纸下面,无论是春天还是冬天,孔雀开屏的背面,永远是丑陋的屁股。人前的光鲜,人后的苍然。童年的委屈,年轻的梦想,爱情的美好,走道尽头,那些激动和泪水都退却了,剩下了平淡的生活,跌宕之后总算有了家,于是我们都还好。尽管老人们都去了,梦想和爱情也都磨灭了,我们总算有了新的家庭,有了责任和慰藉,生活总算是有了重心,于是,还好。
答辩在即,工作无落,睡眠冗长,内心忐忑。脑袋里魔幻般的盘旋着黄秋生的《美丽的梭罗河》,画面很美,声色荡漾,光线纯洁。可惜,美和纯粹的东西都死得快。好像年轻时脑海里无数的幻想,如今面对眼前的白纸,它们都不再浮现,仿佛缠绕在手指上的灵气都去了,尽管不愿相信,可是它们都死了。
是啊,都去了。只是,经历过这些以后,才有现在的自己罢。说到底,我们能享受到的只有积累在过去基础上的现在。现在而已。至于未来,顺其自然的好。无论是H1N1爆发了,还是蔬菜比肉还贵了,对于我们的大多数,至多在于我们当前的生活。物种进化的亿年就宇宙膨胀而言不过渺小的一瞬间,人类文明的千年也许只是星星绕行自有轨迹的一圈,何况人的一生。
年轻时认为,精神不过是上帝出于对人类的怜悯而投放在人间用以麻痹现实生存的枯寂而赐予人类幻觉般的毒药而已。灵魂不过如此。生死去来,棚头傀儡,一线断时,落落磊磊。
Gourmet
星期四, 05月 7th, 2009
论文算是告一段落了,歇会儿,回内江。
首先去的是步行商场的凉面摊摊,热凉粉要放咸菜末的,凉面和刮刮粉儿是要多放甜醋的那种。当晚去的公园街内江人民十分钟情的孔亮鳝鱼火锅,油碟里要放新鲜海椒,吃腰片直接蘸干海椒末,吃完了眼泪鼻涕都来那种。然后是隔天去的沱江剧院旁边(往西门桥走那条街)的何大姐中餐馆吃最地道的内江伙食,鱼香肉丝是要房葱黄的,火爆大肠是脆丝儿脆丝儿的,炒回锅肉是放“额巴即儿”不放豆豉的那种哈。还有北街的牛肉面是肯定要吃的,吃完了要放醋才喝的下面汤的。哦,还有沱江剧院背后头的那家老双流兔头,凉拌豇豆是熟油海椒和鲜海椒都要放的,火爆鸭肠是泡椒和尖椒一起爆的,兔头是分五香和麻辣两种的,吃完了喝汤的时候感觉嘴巴烫得都包不到汤的那种哈。四方块的小吃店的话,百货大楼对面天津街街口的(就是步行商场出来往左都两步)烧烤店里炸鸡皮捋干海椒之安逸,往中央路口子上的乡巴佬的“卤腋干儿”也巴适得很,还有沱江剧院斜对面的那十年以上的老店店里烤牛羊肉豆筋都好吃得很,还有月儿湾的烧烤,桂湖街往沱江剧院走的那个小巷子口口上的油炸粑,大洲广场正门对面西门桥下的苦晶鸭,钟鼓楼旁边往河坝街走那一路的小馆子……这,都只是冰山一角。内江的东西,太好吃了。也辣安逸了。
-----------------------------------------------------羞涩的初次分割线----------------------------------------------------------------
换个沉重点的话题。一晃又是三年的事情,毕业了,该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了,伪装多年的90后的装扮也该脱下来了,当初咋说的来着,对了:徒剩尴尬。但愿这尴尬过了就好。早上正轨。为了成为一颗剽悍的螺丝钉而奋斗。也。
寝室生活过了那么多年,还记得的是当年在楼道里吼一声“反恐”一呼百应的感觉,也还记得关了门关了灯将白天逛万森音响店买回来的DVD碟放进闪烁着绿色LED光泽的光驱里那些声色迥异的美国大片,还记得狭窄的寝室里围坐满满的人脸映衬下闪烁着年轻和恍惚的生日蛋糕上那些烛光,还记得寒冷的冬天四个月未洗的蚊帐下寒冷的已经被睡出洞来的棉垫絮,永远不见天日的宿舍一楼混杂了潮湿的垃圾汗脚臭的过道,厕所漏水的劣质蓬头偶尔啪嗒而下溅在左边屁股上的冰凉的水粒……
嗯,拜拜,寝室。
A One and a Two
星期五, 04月 10th, 2009
穿着粉红色衣领的学位服站在镜头前定格的那一刹那,宣布了三年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偶然想到已经是快三十岁的人,竟有种还没有准备接受这一事实的仓促感。这其间无论是被具像的事物还是被似曾相似的场景感所牵引的无数回忆,仿佛都失去了形态般,有的轻微,有的钝重,还有的,是缱绻和滞待。有时候它们好像在召唤我,如果,如果有再一次,我会成长为什么样子的大人呢?
“疲倦的时候,目标并不能成为抚慰。人是需要抚慰的,无论你多么超然多么笔直多么忙碌还是多么成功多么不屑多么闷骚。”
“我们总在忘却和遗失,然后义无反顾的往前走。带着缺失,带着欲望,寻找着短暂的抚慰和一轮又一轮的希望。”
“很多时候,他都感觉身处迷宫,存在绝对,存在无限,也存在剥离。”
“很多时候,他感觉他就是迷宫本身,仿佛一种异化的剥离。”
这些摘抄的句子,若非是记录下来,否则定定是回想不起来的,因为如今看上去,它们显得陌生,仿佛是自己受了什么召唤后的呓语。浮在生活表面的自己离现世的繁杂与平庸日渐靠近,而那个呓语出这些文字的潜伏的自己,仿佛正在体内慢慢隐去。我也老了,渐近平和,也渐失敏锐。一路从纯真走进了困惑与迟疑的抗争,却又感觉离睿智如此遥远。
杨德昌的《一一》,虽然缓慢,但却温润丰富,多线的叙述一如生活本身,错杂的彼此交织联系,又蕴含着细微的哲理。对于逃避的想象,有的人会感到快慰,只有在睁眼重又看见纷扰的时候,才皱着眉头重新投入。其实,即使从头再来,即使结果改变,无论相对于个人短暂的一生抑或相对于广袤的生存本身,又有多少意义?个体的缄默,并非意味着他缺乏丰富的内涵,更多的,是缓慢之中的起伏的细微,或者闭上眼睛看见黑暗中的疼痛与美好。一如沉默的大多数,8岁的简洋洋跳进泳池后镜头的静止切换让我们为之捏汗,尔后看见他一身湿漉漉的回到家时,我们会感到一丝快慰,尽管是充满危险的全新尝试,他没有被泳池吞没,一如我们大多数并未被生活掩埋。在这里,付出与得到,想象与现实,勇气与回报,都是缓慢的,尽管忧郁,却蕴含一丝温情的愉悦。
时间带走了年华,我们自己焚毁了最爱,带着遗憾的伤痕。只有那么一些,却也停留下来,无论寂寞疼痛抑或愉悦快慰,总有可以重塑和回味的记忆,它们像音乐一样有着起承转合,或轻微或钝重,转化成情绪,扩大成想象,用以怀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