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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er Storm

星期一, 04月 16th, 2007


  4月中旬微凉的清晨,去川大.之前在九眼桥上看见黯淡的府河河水只在堤坎处翻滚着些微的白浪.无论清晨还是傍晚,这个城市的河流都些微黯淡的,这些涌动的黯淡隐没城市的脉络里,仿佛经年的溶液,一并包裹了这个城市奔流而出的温度和气味,兀自沉静地流淌,没有声响.



  午饭之后,篮球场上剧烈的阳光.骤升的气温,疲软的四肢,迅涌的心跳.反射进视野的,是无数飘动的白亮色块,那些东西太亮了,趋于寂静.不真实.汗液却从每一个疲软毛孔里拥塞出来,几乎是在皮肤表面燃耗着.很快蒸发.中午两个小时的篮球,用了一整个下午才得以平静心跳.



  晚些时间,开始逛校园.坐在自行车后座上,耳边是些微的风.抬头看见碧绿的梧桐叶子,从经年弯曲的树干上方深深浅浅地散下细碎的光芒,那些擎得很高的枝叶,通透而自在,散在眼里舒服到极致.逛完了去工学图书馆顶楼,可以随意观摩的外语电影和连续剧,以及每周六的英语沙龙.

  其间,听一个叫Mike的澳大利亚人用三个小时绘声绘色地讲述他前半生所有关于hunting的故事,期间无数次莞尔.这个有波兰血统最终猎到一个在北卡罗来那州被一对美国夫妇收养长大的中国女子并娶她为妻的中年男人,成长在父亲一生经营的农场里.他还有两个比他年长的哥哥,三兄弟从小跟随喜爱打猎的父亲,在狩猎的季节,于茂密的丛林中,收获丰美的鹿肉和野味.如今,他的父亲母亲仍然住在他们小时成长的那间小木屋里,常常会分发一些食物給踱到屋前的那些饥饿的小动物们,仍然在狩猎的季节出行,生活平静.他本人已经和妻子在成都生活了8年,一面流利清晰地吞吐一些琐碎的中文词组,一面宛如当年狩猎的小男孩般维妙维肖地模仿着各种动物的习性或者叫声,引来阵阵爽朗的笑声.他的童年,于数以万计的城市中长大的孩子,是那样不同,所以骨子里透着的是一种贴近自然的奔放和原始,完全是敞亮坚实的气息.



  从图书馆出来,已经是夜里十点.馆门口的风有些凉,仍然是自行车后座,看见茂密的枝叶顶端接近橘灰色的天空,这才忽然意识到这是城市夜晚,只有暧昧的光晕,看不见星星.蓦得想像到无论是夏夜还是寒冬,躺在森林中那幢小木屋的阁楼顶上,散进眼里的肯定是清澈的星空,寂静神秘,闪烁着眼泪一样的深邃光芒.

  风渐渐大起来,裹了无数的粉尘,扫过道路两旁行人的衣角,带走了热量.空气中开始飘动着湿润的泥土与草根的清香.大树的枝叶将橘色天穹的轮廓揉乱了,散在夜色中的灯火也暧昧起来.那一刻,坐在后座上的豆芽是轻快而喜悦的,因为他知道,大雨要来了.


  豆大的雨点首先是散了一滴在眼眉,然后是手臂上,树叶上簌簌的声响,深色的雨滴迅速铺满了路面,远处的闪电在橘色的天空中显得有些微弱,没有听见雷声,只有满树满树的黑色轮廓在风中震荡和摇摆,空气中的粉尘更加肆虐和湿润,车骑得飞快,耳边是忽忽的风声,抬起手臂,感觉手指在飞翔,心情更加畅快,只一瞬间,无与伦比.



PS. 忐忑了一个晚上,排了一个早晨的队伍,被驾校门口的太阳晒得无比疲软以后终于被安排到电脑前,晕乎乎地选择和判断,理论竟然过了,阿弥陀佛...


PPS. 17日凌晨零点,终于听见久违的雷声,撕裂着云层的声响匍匐在大地的表面,寝室的窗外可以看见巨大的闪电以一种绝美的姿态落在对面楼顶的避雷针上,站在阳台山洗漱的豆芽,第一次见到如此凝练美丽的事物,一刹那深深被震撼在原地.寂静中的雨水在淅沥的冲刷着窗沿,远近的橘灰色天空因为被闪电的剧烈而褪进夜色,远近的雷声持续的蜿蜒在云层的缝隙中,烈风中的雷雨,终于开始宣告,夏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