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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riance of Water
星期六, 06月 23rd, 2007
持续了一段时间凉爽的阴雨,一早起来,便看见这个城市白晃晃的阳光声色俱厉地散在各种水泥建筑的表面,投下坚实的阴影,以及无处不在的建筑物玻璃表面折射在眼里刺目的眩晕.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个向来湿润柔软的南方城市会有这样躁裂寂静的一面,雨后蓝得几乎通透的天空,燃烧着肌肤的剧烈阳光,凛冽起伏的各种光线和阴影,铺展在早晨的八东篱把酒黄昏后九点,不动声色,宛若梦境,透着些微窒息的顿闷,一切事物都安静着,又无声地燃烧着,趋向炽烈的异化.
生活始终是一种起伏,这一点实在是毋庸置疑.两分钟前你可以郁闷得要死,而两分钟后,也许你已经觉得很解脱,甚至是有点开心起来.这很难解释.就好像某人曾说,有些人,临睡稍一思索,就会失眠;另有些人,清醒时若胡思乱想,便会沉沉睡着。豆芽似乎很多时候都在扮演着前者的姿势,深究着自以为是的哲理,尔后发现,一切都是荒芜而虚幻的.于是极力去扮演后者,效仿着成熟.到头来又发现,其实,前者后者,无甚意义,差别只在于态度,或者只在于基因或者性格,根深蒂固.
世界很大.地球很小.人很多.房子很少.男男女女,老老小小.聚集在高密度的城市森林里,演绎着悲欢,无趣,热烈,抑或不动声色的平定.每天上演的无数起伏和悲喜.都是一个人的歌剧.你可以看见傍晚已经擦黑的篮球场上一个光着脚的胖子吃力地投着篮,一次又一次,小脚丫子的萝卜腿颠P颠P地晃动,一如不远处穿着清凉的衣服吃着水果出来散步的年轻女人身边跟随的小毛团一样的狗,四只脚短得不行,蹭蹭蹭地频繁挥动才能跟上女主人的步伐,小狗路过一对亲昵地拥抱在路灯之下的年轻情侣,演绎着校园爱情的浪漫和热烈,众目睽睽地亲吻,仿佛这才够味,让人艳羡才有虚荣的快感.镜头继续平移,路灯旁边的排球场里,声色不同的人等雀跃着叫嚣着,将腾空的球用力的托起,拍击,声色俱厉,满堂喝彩.铁丝网外是各种轿车,上下着不同的人,移步至再远处,是露天的茶馆,已经有隐约的灯火,三五的人群团坐在一起,细碎并不分明的言语,小圈子一样的气场笼罩着一张张迥异的面孔.再远处,是灯火通明的游泳池,若有若无的哨声,孩子的尖叫和欢笑,模糊的一大团光亮起伏在那里,热量和光亮散进空气.收回视线,身边仍然是行色匆匆的学子身影,穿行在校园日渐黯淡的夜色里,指向教学楼,W街,或者北门外更加炽烈的声色场.西门外的公交站牌此时已是人流如织,交替运行的公交车走走停停,上上下下,电瓶自行车后座上或做或站的孩子,灯火通明的餐酒店外堆积着油漆光亮的轿车,每一个十字路口等待着红绿灯的各色人群,每一栋点缀着光亮的住宅楼宇,所有这些盘踞在一起,散发着热量.这就是我们的生活.
学校的明诚堂是一栋很老的建筑,表面布满了爬山虎,室内阴暗,凉,透着事物腐朽的气息,除了二楼还算洁白的石膏板吊顶,其余建筑的饰面几近破败.极少有人来这里,MAP演播厅仿佛是摆设.每个星期四,在这里呆上一个整天,用8mm的瓦楞纸叠凳子,空气几近停滞,小憩的间隙抬头看见清玻的窗子外面,爬山虎的身姿扭曲地盘踞在那里,错落的枝叶,深浅的绿,还是有些心动,这仿佛被时间遗忘掉的寂寞和阴暗之美.
新近出的ID+C杂志做了一期关于西班牙的专集.第一眼看见里面那片关于OMM酒店的图片,便是心生喜悦.酒店的建筑外表面那些飘出来的阳台仿佛微风翻开石头的书页,阵列在那里,尺寸极其考究,说不出的好看和精妙.
此外,图书馆的学生作品国画展,虽然没有研究,感觉却是多数平庸.唯独那个系列<腐蚀的水>,<大河>以及<倾池>三部作品,看得有些留恋,凛冽斑驳的墨点,散乱其间的无数碎白,象极海川,或者夜空.这肆意飘洒的水,并不温顺,也不炽烈.但却触目.想到一个水瓶座的朋友曾说,水是流动的,但也有固体.水是轻薄的,也有厚重.温度不同,性状不同.由此,便是人性如水,复杂而不可简喻了.